民间故事是民间文学特别是民俗中的稀世珍宝。陕西农村流传的口语“说古经”,即是上辈老人或经事人给后辈讲前朝事、上代发生的故事。一个好的民间故事,可以影响听者的灵魂,甚至影响一生的事业。所以,陕西各地讲故事者言,民间故事是母亲,又如母亲的乳汁;讲故事的风俗,便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根据建国后各地搜集整理的民间故事,以粗略的数字计算,每县都在二万件(篇)以上,全省约计200--300万件(篇)以上,这还不算民问大量的口传口头文学(未整理的)。可以说,陕西是一个民间故事的汪洋大海,量之无法,取之难尽。 按陕西人讲故事的风俗,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类: 一、机智人物故事 在已搜集到的民间故事中,各县都有一些机智人物。那些和邪恶势力斗、和命运抗争、和不公正的待遇或封建婚姻搏击的种种人物,其方式有直接的,间接的,有团伙的、单个的,而内中的机智人物,往往给后代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陕西,比较有名的机智人物,如韩城的“史阙尼”,斗贪官污吏,为地方民众伸冤;兴平的“杨双山”、旬邑的“文夫子”、彬县的“席尚彬”等,都是智谋兼备的人物;合阳县最多,机智人物有“李灌”、“史夫人”、“魏天命”、“聂仁”、“周德坤”、“张大有”、“王凤翔”等,仅“李灌”一个,就流传了十多个家户知晓的故事,如“巧惩东家”、“说谎”、“吃屎”、“巧骂县太爷”、“悼驴祝文”、“买瓮”、“为哑吧写状”、“补诗”、“和面”等。李灌本是清末一个农村知识分子,但反复传说,已成为群众中公认的一位“英雄”。在蓝田县,人们传讲的则是“牛才子”(牛兆濂,关中理学大师);而在乾县,人们则传讲的是“郭神通”。 这本是一个穷秀才,因为足智多谋,帮穷人报仇,留下故事一串串,如“巧斗地主”、“断狗”,都是给长工出气伸冤。在高陵县传讲的是“教学先生”,他本是明末一个穷秀才,以巧智斗臭了一个县官,被人常常挂在口头,其坟也被称为“公鸡蛋坟”。因为县官在惩一个穷教师时,要他拿来一个“公鸡蛋”。这个教师终于以智谋驳得县官羞愧无言,承认错误。在这些机智人物故事中,如蓝田县搜集到的一则《牛才子巧对军阀》故事,述说民国时,蓝田出了个牛才子,他对军阀割据、混战痛心疾首、嫉恶如仇,多位省府长官让他出山为宦,他都婉言谢绝。1926年,军阀刘镇华企图坐镇中原,扼杀杨虎城、李虎臣势力,围困西安城长达数月之久,在坚壁清野、里外夹攻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有人出主意,让他专程拜牛才子出山,帮他出智谋取胜。待他备礼亲赴牛才子寒舍时,只见门首写有一幅对联:“三间茅屋半藏农具半藏书,五亩薄地又务田禾又栽桑”,其额写为“洞察风云”。刘镇华一看,只觉好笑,料他不过一个老土,便抬手打门。这时,从牛才子家窜出一条黄狗,直咬得刘镇华躲避不及,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待牛才子出来引进,刘镇华才端坐问计。牛才子略示暗言,取笑说:“督军,不才出不了山;今日之事,应了前几天卜卦。督军连一个家犬都无法制服,焉能制服二虎(指杨、李),我万万去不得!”任他一再讨策,牛才子闭口不言。一介武夫,灰溜溜离开了村舍。这个故事,民问广为流传。 机智人物故事其所以流传成俗,在于它反映了陕西民众一种扶正压邪的共同心理和精神内涵。 二、动植物故事 地上万物,动植物占其大类。从古到今,陕西各地关于本地具有的动、植物,其渊源来由,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故事,使人一听,好像这些东西就像故事里所叙述的那样。这些民间故事,绝不能用现代生物观点来驳正或解释,它反映了陕西人民在漫长的岁月中,对动植物界生源的认识过程,其内涵异常丰富。 在动物中,民间故事可以绘声绘色地讲述:“十二相是怎样来的?”、“猫和狗为什么不好?”、“飞龙传世”、“蛟龙治水”、“猴子为什么是红屁股?”、“狗断奇案”、“狸猫救太子”、“白马告状”、“麒麟送子”、“乌龟报恩”、“A黄算割”、“翠鸟的传说”、“桑树为什么裂皮?”、“椿树为什么有牌?”、“白杨树为什么叶子像拍手”、“人为什么会吃麦?”、“寒露和荞麦的故事”、“一枝谷的故事”、“羊和五谷”、“冬虫夏草故事”、“黄花菜的故事”等等。在众多的民间故事中,连“蚊子”、“蚤子”、“苍蝇”是怎样到这个世界上的,民间故事都叙述得活灵活现。这里列举彬县搜集的一则”翠鸟的故事”,述说很久以前,黄河之滨的一个村子里,来了一个缺德贪财的坏和尚,拿着一种有毒的东西,到处散播,害得村子里遭瘟疫,民人伤的伤,死的死;坏和尚又说他有一种药能驱瘟散毒,要用银子换。谁知服药以后,旧病未除,新病又染。这种丑行被一个叫霞女的看破了,她联络众男众女,每天练神剑,练了七七四十九天,又练了九九八十一天,神剑终于练成了。 她选了民众给坏和尚银两的日子,直刺和尚,伤了他的一只眼,和尚一看不妙,撒腿逃人黄河变成一条小鱼,游向泉眼去了。霞女见此情景,急得直伸脖子。这时,河沿上来了一位满头银发、眉毛胡须雪白的神仙,向霞女吹了一口气,霞女马上变成一只毛色翠绿,头蓝,嘴长,尾巴短的翠鸟,扑向泉眼,吃掉了害人的坏和尚。从此,人们都说翠鸟是霞女变的鸟叫毛翠绿,入水吃鱼也是这样来的。又如一则《寒露和养麦的故事》,述说很久以前,有个姑娘叫荞麦,但丈夫却是一个二傻子。一天,傻子把马拉到集上去卖,回来却是空手。荞麦问钱,二傻子说:“不给钱”;问姓啥?说是“姓西北风”;问叫啥?说是“大路通北京”;问家住那里?说是“他家住在半空中,屋前有面大镜子,屋后有个大窟窿,屋左叮哨响,屋右响叮哨。”荞麦听后说:“你明日去要钱,看谁家屋前有个大涝池,屋里后面有口大井,屋左有个铁匠炉子,屋右也有个铁匠炉子,往里是楼房,你就到他门上叫“寒露”,他就是买马的人。二傻子第二天按养麦所说,也真的叫出来“寒露”,钱也要到了,但寒露问是谁说的,二傻子只得说是荞麦媳妇。寒露付钱以后,又回到家里,给马身上搭了个口袋,一边装了一朵花,一边装了一堆牛屎。到家里以后,荞麦一见,卸下双鞍,叫二傻子把马送给寒露。丈夫走后,她感到受了羞辱,便跳井死了。人们在打捞荞麦时,井水猛然变成了红色,而且还向外溢流。这水淌到地里,便长出了一种作物,人们都叫“荞麦”。每年,为了不让寒露再害荞麦,就在寒露来临之前,人们总要把荞麦收回来,放在家里。 [Page] 三、幻想故事 代代相传的幻想故事,反映了陕西人民的智慧和理想,人们绘声绘色地讲述它,虽然把时间说得很远,地址说成是乡间过去的老村庄,但这些幻想故事,都给人以真实存在的感受,倍觉亲切动人。 正是这些幻想故事,它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意志,去为理想而奋斗,追求美满生活、幸福姻缘、公正自由的待遇。据搜集到的幻想故事,较有名的有旬邑的《雨水姐姐》(玉皇大帝把龙女许配给一个善良的小伙)、《七女和蛇郎》(大女儿害死其他六女,想独霸一切,最后被蛇郎吃掉)、《张燕和叶凤》、《神鸟治病》(地主虐待长工常宝,神鸟救了命,后来,皇上出榜文求治病,地主骗去神鸟,和门官、宰相、财主勾结一起于坏事,后神鸟破计,皇上识别真假,鞭死地主);乾县的《桃姑嫁郎》(穷苦青年娶桃核所变女子为妻,被当地恶霸抢占,最后被桃姑报仇);兴平县的《七仙女下凡》(董永的故事)、《丁楼和小金蟒》;淳化县的《蛤蟆娃》、《金蟾壳》、《宝石槽》;礼泉县的《蟒儿的故事》(一老妪生三儿,三儿为蟒,临死蟒儿送葬、看墓地的故事)、《金童女》、《聚宝盆》、《金娃和银人》;三原县的《王二砍柴》、《圆心镜》、《十兄弟》、《西天问佛》;泾阳县的《石头人》、《宝帽子》;永寿县的《锄头与点金针》等。在陕南、陕北山区,更有许多动人的幻想故事。这里举淳化县一则《宝石槽》幻想故事,述说从前有个老汉挖树根,挖出个小石槽。他把石槽拿回家,老婆女子很高兴,就用它去给猪和食。和食时不小心,把个铜顶针掉进去了。找来找去找不出。第二天去找,只见满石槽的铜顶针。全家人一看,都觉得很稀奇,村里人都来看,一个老汉说:“过去人说咱村里有个聚宝盆,就是这件宝贝。如果放进粮食它能长出粮食,那咱们就不受财主欺,也不受饿了。”真也怪,放粮食,就成了满槽粮食。谁知这事让村里王霸知道了,威胁说这是他家的祖传宝槽,强迫老汉抬到他家。他要石槽变金子,不小心把烟嘴子掉进去了,变了一石槽的烟嘴子,谁知烟嘴子一到嘴边竟取不下了。又寻老汉,骂着说捉弄他,要变金子,不然就要吃官司。他扔进一块金子,让老汉守到槽边。 天明果然变了一槽大金块,但谁也搬不动。先是王霸老婆搬,被塌死了;王霸接着搬,又被塌死了。 人们一看出了怨气,都说:“这是招了贪心的祸了!” 四、鬼狐精怪故事 陕西流行的民间故事,也有很大一部分鬼狐精怪故事。这些鬼狐精怪一般包括“冤死鬼”、“冤女”、“凶死女”、“狐狸精”、“蛇精”、“鳖精”、“鱼精”以及各种花、鸟、虫、鱼、兽精等。 这些鬼怪故事,有些内容消极、落后或下流不堪,但绝大多数都是拟人化,表现出和人类生活相同的模式,或者就是人类的化身,它们能说话,能走路,能辨别善恶美丑,甚至能超越一般小官员的权力,以至皇帝的圣旨,可以直接到皇帝跟前,或到宫殿大殿上去面理、托梦、解危难、救良民。这些鬼怪故事,不论你天有多高,地有多深,河流江海有多宽,其它被蔑视的神怪,法术有多么大,他们都敢比武、敢抗争。正像人们常说的:“没毛可以飞四十里”,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虫虫”。各地农村,都有记忆这类故事的“故事篓子”,讲说鬼怪故事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习俗,没有这类故事,民间故事中就如同少了一件“法宝”和“魔力”。正是这些故事,使陕西民俗变得质朴而淳厚,人民变得更有智慧。 从各地搜集到的鬼狐精怪故事,举其流传久者:如淳化县的《猴女婿》,述说一个老猴,抢走了一个美女,老婆婆四处寻找,终于在洞穴找到,后藉老猴眼疾,设计用桃胶、杏胶蒙住双眼,携女儿逃走;等老猴发现已跑远了,急忙带上猴儿子追赶母女,母女边逃边撒筷子、木梳,老猴见一个、拾一个、送一个,追到母女所在的村子,便坐到碾子上死等。母女设计烧红了碾子,全部烙掉了猴的尾巴。故后世猴生下的儿子没有尾巴。还有高陵县的《张道李胡子》、《鬼媳妇》,永寿县的《鬼朋友》,旬邑县的《蝎子精》、《阎王受贿》、千阳县的《神笛》、扶风县的《石人》、合阳县的《七寸蛇为啥见人就溜?》、乾县的《石牛》、《牛和蝎子》、临潼县的《鸣犊泉》等,都脍炙人口,广为流传。如永寿县的《鬼朋友》故事,述说从前有个教书先生,住在一个破庙里。破庙里常闹鬼,没人敢住,唯独这个先生不怕。有一天晚上,果然来了一个鬼,和先生同吃、同住,到鸡啼黎明前就走了。后来先生问他身世,鬼才说他原来是一个长工,因欠债被地主掀到河里淹死的。慢慢的,先生和鬼做了朋友。一天,鬼说明日他要走了,有个小伙过河,他要拉他入水当“替死鬼”;结果,晚上鬼又返回,问其原因,鬼说他见小伙给他妈买药治病,一人死要害及两个人,心里不忍;又一次,鬼说有个小孩过河当他的“替身”。结果,鬼又返回,问其原因,鬼说,小孩掉河,他母亲下水救,驴也掉进河里,他不忍心害三条命;又一次,鬼说明日有个替身,就是害死他的那个财主,这天讨账回来,骑马过河。 这次鬼成功了,财主连人带马掉进河里淹死,算是除了当地一害。鬼朋友从此分离。 五、生活故事 陕西民间的生活故事,范围广,类别多,大凡在人民生活中的衣食住行、玩乐嬉戏、婚丧嫁娶、都属此类。其原因,均属民俗活动的内涵所致;再推而广之,如长工与地主,工匠,巧女,恶婆婆、恶夫妇,继母继子,孝敬老人,公益义行、勤学、交友、学艺、投师,处世道德,农事生产、诉讼等等,无不列入生活故事。生活故事历代被当作“生活百科”、“百宝箱”、“处世恒言”、“民间碎语”而代代相传,妇孺皆和。许多优美的生活故事,本身就是教育子孙后代的“传家宝”及“活教材”。 如各县流传的长工斗地主的故事,就有成千过万,这反映了漫长的封建社会里剥削与被剥削阶级之间,形成的尖锐矛盾和斗争,不是任何人所能代替,或任意杜撰的。如永寿县的《巧斗吝啬鬼》和《巧气财主》,其故事梗概是:有个吝啬财主刻薄待人,一次,他听说一个能人的父亲病故,前去行礼,礼单上写明:“奠礼一百,交五十,欠五十。”不久吝啬财主母亲死了,能人空手而去,在路上折了一对毛腊草,在礼单上也写着“毛蜡一对,奠洋一百,夺所欠五十,欠五十”。吝啬财主知道后,气得给能人碗里连肉也不放。能人气得无法,在财主家住了两天。一天,两人游转,看见一个草人,吝啬者说:“那东西不是人,是人还能不走!”能人也巧对说:“那就不是人,是人能没肉!”。又如彬县搜集的一则故事《粗泥碗和细泥碗》,述说有一家人,老大给老二娶了媳妇,老大总觉得老二媳妇秀气、苗条,自己的媳妇又丑又矮,每天胡思乱想,心也邪了,茶饭不想吃。一天,老大从外边回来,媳妇故意先倒了一粗泥碗开水让他喝,又倒了一细泥碗开水凉在桌子上,要他尝哪个碗里水香。老大喝了粗泥碗的水,把细泥碗看了又看,心里想起还是细泥碗水香。心里想着,就端起细泥碗的水喝了一口。仔细一品味,两个碗里水味道一样嘛!媳妇这才说话了:“人跟人一样,俊和丑只是外皮,只要心好就对了。”老大这才开了窍,再看看自己媳妇,也感到不丑了。这个故事的生活哲理不点自明。 另如高陵县一则故事《赔猫》,述说有个李婆,无意中踏死了隔壁刁婆一只小猫。刁婆说她养的猫日能拉金,夜能拖银,要给她赔一模一样的金丝猫。李婆是个善良人,愁的吃不下饭,但她有个孝顺的媳妇,提起这事就问:“刁婆借过咱家东西没有?”李婆说:“借过咱家的勺没还,没梁斗不给,大木瓢不送。”媳妇说:“这就对了,她来了有我。”刁婆来后,恶凶凶地说:“我家那猫,卧是猫,立是虎,拿到大街上,人人给出五百五十五两五!”媳妇说:“不贵不贵,我家赔得起。婶子,你要还我家的勺,这勺左搅是粥,右搅是肉,拿到大街上,人人给出六百六十六两六!”刁婆一听不妙,就想溜走;媳妇又说:“大婶莫走,你还拿我家的没梁斗。这斗,东舀是粮,西舀是酒,拿到大街上,人人给出九百九十九两九!”刁婆一听就跑;媳妇就说:“还有我家的木瓢……”从此,刁婆再不提赔猫的事了。 [Page] 六、寓言 陕西民间故事中,也有不少寓言故事,这几乎成为民间民俗生活内容之一。寓言故事,一般都借物或借事喻理,把一些处世、待人、道德礼貌等诸类哲理的东西,寓于故事之中。这些寓言故事,以拟人化的手法叙述,花虫鸟鱼、山林野兽均可说话,使人听了活灵活现。各地在搜集民间寓言中,也搜集到许多脍炙人口者。如兴平县的《小伯乐识马》,述说伯乐善识千里马,人间传为佳话。但识马秘诀从不传外人,只传给他的儿子。伯乐儿子得了识马术,便自命不凡,盛气凌人,独自一人四处去寻千里马,他死记着父训:嘴巴宽宽扁扁的,鼻孔是圆圆的,眼睛睁得突突的,蹄爪是大大的,肚子是鼓鼓的。有一天,池边草丛里蹲着一只大蛤蟆,小伯乐东看西看,觉得和千里马非常相似,如获至宝,就把它装进衣兜里。小伯乐急忙跑回家,大声喊叫四邻来看千里马,众人一见哈哈大笑说:“这是货真价实的癞蛤蟆!”;又如乾县搜集到的一则寓言故事《猫儿擦脸》,述说有一天,麻雀跑到农舍啄食稻谷,被主人的一只大黑猫抓住了。猫说:“我现在有一顿丰盛的早餐了。”麻雀听了央求说: “猫爷爷,你真的要吃我吗,可我想起一件事,你怎么没洗脸就吃早餐,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主人和主妇,有不洗脸不吃饭的习惯吗?”猫一听才恍然大悟,就把嘴松开了,然后擦自己的脸。就在这一瞬间,精灵的麻雀立刻飞走了,而猫却大叫上当。 各种寓言故事,都立意独特,寓哲理于故事之中,发人深省。所以,它是启蒙教育和向青少年进行教育的好教材,被各方面群众掌握使用,形成民俗。 七、笑话 民间故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笑话。 笑话要有笑料。这些笑料,有和一般故事相似的部分;但它不同的地方,是其别具的特点——使人兴奋、理解而发笑,从发笑中受到教育。笑话内容广泛,题材多种多样,上至天际,下至山川河流、人间以及各种生物界,都会被编成笑话而流传开来。民间传统笑话,多以诙谐、幽默的手法,或以巧妙的语言,意想不到的艺术夸张魔力,使人感到绝妙绝美之后,发出阵阵笑声。 如乾县搜集到的一则笑话《找板凳腿》,述说一家人的一条板凳腿坏了,父亲让儿子出村去砍树股叉安腿。儿子拿着斧头,走遍树林后又折身回来,父亲问他砍的树股叉在哪里?儿子说:“走遍树林,树上没有一根能用的树股又。”父亲大骂:“哪个树上没有股叉?”儿子说:“有是有,可树股叉都朝上,没有一根朝下的!”……旬邑县流行一则笑话叫《李万年教书》,述说过去有个先生叫李万年,被一家私塾请去教书。他第一课教《百家姓》,怕学生记不住,就不加思索地讲:“赵,就是赵大伯;钱,是青铜钱;孙,就是你爷的孙子;李,我叫李万年。”他教一遍,学生念一遍,以后学生背书就念成了口歌:“赵大伯,青铜钱,你爷的孙子李万年!”引得民众捧腹大笑。又如高陵县搜集到流行的一则笑话《只准学生吃一口》,述说一个教书先生,有口吃病,他教学生念“吃”字时,总是念成“吃吃吃吃吃”,学生也学着念”吃吃吃吃吃!”他急得没法子,给学生警告说:“不管先生吃…吃…吃几下,只准学生吃…吃一下”。这些故事,都是常识和语言上的逗趣,引人发笑。 各种笑话,都会给人以启迪和智慧。但也有一些低级庸俗的笑话,稍有知识的人,也不以这些笑话对人讲说,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八、新故事 在民间故事中,有一丛绚烂的口头文学花朵——新故事。在现今民间文化生活风俗中,日益受到广大群众欢迎。 新故事是建国后在传统的民间故事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正像传统民问故事和老根据地的革命传统故事那样,是由许多不知名的作者集体加工的,经过各种渠道在群众中广为流传。在陕西,先是合阳县的阎民生编讲出一批新故事,接着是高陵县的甄亮讲出了自编故事,高陵、大荔、汉中、安康等县市也陆续召开了故事编讲会;陕西省在此基础上,召开了多次全省赛讲会。1977年4月,全省召开了有全国各省、陕西各县参加的,在高陵县举行的新故事编讲暨经验交流会,才在全省推开了高陵特色故事,高陵、合阳被誉为“故事之乡”,在全省创出了新故事编讲新路子。 陕西新故事创作,总的来看,揭示的生活内涵较为广泛、深刻,不论农村题材、工业题材、部队题材和其它题材的作品,对于社会主义社会的生活内涵,在许多方面都有所触及和反映。其中,最突出的还是农村题材的作品,一直占新故事创作的首位。一个好的新故事,内容朴实健康,有一定思想深度,并能经得起实践的考验和时间的考验。因之,曲折生动的故事情节,活生生的人物形象,饶有兴味的口头语言,是构成新故事艺术特色的三大要素。它是一种轻骑军,既不搭台,又不多化妆,不拘人数,不拘田间地头、舞台、会场,形式多样,随时可讲,花费不大。俗谚云“故事活动就是谄,不搭台子不画脸,一人就是一台戏,锣锣鼓鼓都动弹”。据不完全统计,陕西全省经过县级培训的故事员,约在30000人以上;能够坚持经常讲出的故事员,也在数千人以上;全省故事作者,约计两千多名。二十多年来,在全国报刊发表的新故事在百篇(个)以上,在本省报刊、电台发表的故事篇数,更是数倍于全国。1978年全国群众文化工作会议,陕西省奉调去了高钦贤、郭建忠、甄亮、张小荣等在会议演出,并到北京、大同、太原等地巡回讲出,中央电台、电视台录音录相;1981年,高少峰同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 带领高陵县故事员李春花出席文化部社文局召开的新故事工作座谈会。 1979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陕西故事集《石头赶车》,陕西人民出版社陆续出版了《大嫂子队长》、《公安局长的问号》、《奇妙的姻缘》、《炮打榆树根》、《高陵县新故事专号》等作品集,以及王寅明编著的《故事编讲初探》理论专著;《关中大怪》、《开锁》、《王奶奶的枕头》等在全国陆续获奖,从此,带有民问文化新风俗的陕西故事,在全国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高陵新故事在全省以至全国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起根发苗》中的张宝,为养猪重实践不尚空谈,较早的指出了农村致富要走科学兴农的路子。《石头赶车》中一心为集体、刻苦学习技术的年轻大车把式张石头的形象,在中央电视台、电台讲出后响彻全国。还有像《挑女婿》、《娃他妈》、《牛娃和牛娃》、《看丈人》、《二舅》、《见面》、《芝麻大个事》、《双成捉仙》、《故事迷》等,都是脍炙人口的好故事和新故事作品。 陕西流行的新故事,大体可以分为以下几类:在文字、语言表达形式上,可分为:一、叙讲式的散文体故事,如力夫、芒种的《二舅》①(《二舅》,见上海新文艺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由中国科学院编的《建国三十周年新故事选》。),叙述一个老支书,批评在农业生产中的“假、大、空”事例,显示老一辈共产党人做事“干梆硬正”(陕西方言,指端正、硬扎),绝不弄虚作假;二、韵白诗文体,多以韵文,朗朗上口,如陈爽、南子仲的《康玄抓点》、郭建忠的一些故事。在讲说风格上,也分为两种:一、拉家常式:合阳县阎民生讲的故事,细腻纯朴,如同“谈心式”,郭建忠讲《康玄抓点》,就是这种格式,没有丝毫做作之感;又如周竞所讲《王奶奶的枕头》,他如同拉家常,又可任意发挥、夸张、压扣子,使人听起来自然亲切,讲红了全国;二、演讲式,其中又分为讲派、演讲派。讲派以讲为主,如商鹏蓉讲的《伟大的战士》,声情并茂,流利动听,使人感到有高度的语言艺术修养;演讲派是形象与语言相结合,有几个代表人物:高钦贤讲《开锁》,老练,沉着,传情传神;又如石国庆讲《开飞机的雷锋》,也是说、表、演相结合;甄亮讲《娃他妈》,也是活灵活现,讲演结合,手脚并用。在新故事创作风格上,陕西目前形成三种流派:一、具有陕西乡土特色的高陵风格故事(包括合阳、大荔),较出色的作者和故事员有焦志德、力夫(高平)、赵志讯、杨宏志、甄亮、李春花、文岗等,他们编讲的《起根发苗》、《大嫂子队长》、《双成捉仙》等,可以使人拍案叫绝,美昧无穷;二、具有编、讲、表相结合的西安派故事,这方面以郭建忠、石国庆、南子仲、倪宏运、柏成武等为代表,许多年来他们编讲的故事,由陕西走向全国;三、以塑造人物、反映新生活为特色的陕南派故事(汉中、安康、商洛),他们以周竞、陈希元、杨春清、王寅明、郝昭庆、姚敬民等为代表,创作并表演了全国叫绝的《王奶奶的枕头》、《奇妙的姻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