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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年 里 的 蚕 花 火

民 俗 文 化 · 第 1737 条
民俗 文化

正 文

  旧时,过年都有着与育蚕相关的习俗。年三十夜里吃过了年夜饭,靠近北横头养蚕人家,家里的女主人须在家里的神龛中点上一盏油灯,有的人家则是点上一支红蜡烛。此俗称之为“点蚕花火”。   不管是点灯也好,还是点蜡烛也好,据说,这灯和蜡烛不能马上熄灭,一直要点到大年初一的早上为止。表示家中从去年红到今年,年年都红红火火之意。从而祀求来年“蚕花廿四分”。    点蚕花灯   “点蚕花灯”的习俗与“点蚕花火”相对应,唯不同之处是此俗完全由小把戏(孩童)唱主角。   吃罢了年夜饭后,家中的小把戏们便兴高采烈地提着家中大人为他们精心制作的各种小灯笼,有西瓜灯、兔子灯、鳌鱼灯等等,灯中有一支已经点燃一支蜡烛,三五成群,在田边地角到处奔嬉,嘴里还纷纷唱着一首儿歌:“猫也来,狗也来,搭个蚕花娘子一道来……”。一面跑一面唱,最后都跑进了自家的家里,带回了幻想中的“蚕花娘子”,带回了全家人的新年希望。    扫蚕花地   正月初一早上,蚕妇起床后和往常一样先要扫地,但这天的扫地与平日里的扫地完全不同,平时扫地,扫帚从里往外扫,而这一天扫地时,扫帚必须从门口头往里面扫,俗称“扫蚕花地”。   蚕农们是这样理解的,因为上一日,年三十夜里点过了“蚕花火”、“蚕花灯”,家中沾上了种种蚕花宝气,如果和平时一样,扫帚往外面扫,会把蚕花宝气扫出门。所以扫帚必须从外往里扫,以确保蚕花宝气不出门。    烧田蚕   农历大年三十夜里或者正月十五的夜里,村民们用稻草、竹苇或其它的柴禾扎成一个个小束,点燃后用手高高举起,在田埂上到处奔跑,还时不时地把手中的火把掼上掼下,在黑暗的夜空中划出点点流星,煞是好看。此俗名叫“烧田蚕”。   据说烧田蚕时还要唱一种名叫“烧田蚕”的歌谣,这歌谣由请来的专门从事唱蚕花的民歌手演唱。其中有这么几句:“火把掼得高,三石六斗稳牢牢;火把掼到东,家里堆个大米囤;火把掼到西,蚕花丰收笑嘻嘻……”   大约在民国后,此俗开始日渐荒费,到了现在,能唱几句“烧田蚕”歌谣的人,可以说已十分难觅了。    轧蚕花   清明节前后,塘栖镇上和四邻八乡的蚕农,全都纷纷赶往超山的大小庙宇烧香敬拜蚕神。去烧香拜神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得在头上戴上一朵用彩纸或绢制作的小花,名为“蚕花”。女的纷纷将那蚕花插在鬓边或头发上,男的则将蚕花插在自己的帽檐上。远远望去,成群集队的蚕农头上都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蚕花,挤来轧去,煞上热闹。故此俗以“轧蚕花”为名。   在蚕乡,清明前一日被称作“头清明”,清明日被称作“正清明”或“二清明”,清明后一日则被称作“三清明”。塘栖的轧蚕花习俗从头清明开始一直要闹到三清明,其中尤以正清明那天为盛。正清明那天,四秀的蚕农一早便出门去超山轧蚕花。据说,轧蚕花时心诚则会带来这年的蚕花丰收。故蚕妇蚕姑在这一天均梳洗得干干净净,穿红着绿,头戴蚕花,年纪稍大一点的还背有一只黄色的蚕种包。到了超山,除了进庙焚香拜蚕神之外,其余时间就是玩耍了。这一天,超山中的各庙宇全都香火甚旺,各种活动挤满了山坡,有杂耍,有把戏,还有一些唱小调的,各种卖艺人纷纷云集于此。做生意的摊贩们更是不会错过这生财良机。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杂货摊摆得满满的。一时间,山上山下人头挤挤,山脚下的丁山湖里大船小船摩舷撞梢,各大小庙宇香烟绕绕,钟声齐鸣,煞是闹猛。   旧时封建意识甚重,青年女子一年到头是不太有机会抛头露面尽情玩耍的,与异性之间,更是因了“授受不亲”,平时连搭个腔都难。可这一天,却全解放了,现封建的人家也允许女儿出门轧蚕花。所以,这一天成了年轻人的节日。在这一天,红男绿女嬉嬉闹闹全无任何顾忌,最开心的便是那些青年男子了,他们可以在蚕妇蚕姑中随意的挤来扎去,寻找自己中意的姑娘。一旦发现有了心动的女人,尽管伸出手去捏奶奶、吃“豆腐”,无人会将你当流氓。相反,如果那一位姑娘的胸脯没人去捏,她倒会嘴翘鼻头高,老大不高兴,因为旧时蚕妇吞姑将蚕子捂在胸口,故男人以借摸蚕子之名摸奶奶,乡风将此称之为“摸蚕花奶奶”,说是越摸越发的,还有人说,摸一下只有一分蚕,要想蚕花廿四分,那得摸多次。而没有人来摸过的,则今年养蚕不会发。所以,蚕妇蚕姑们为了家中养蚕能发,只得作出点小小的“牺牲”了。   超山的“轧蚕花”习俗,在整个杭嘉湖蚕乡都颇为出名,历年都有“脚踏超山地,蚕花宝气带回门”之说,故连得桐乡、德清一带的蚕农,都纷纷赶来超山“轧蚕花”。使“轧蚕花”成了蚕农们欢乐喜庆的节日,特别是青年男女的节日了。   解放后,“轧蚕花”风俗一直沿存,但已逐步发展到了借佛游春的地步。其中捏蚕花奶奶一事再也没有听说过。如今的小伙子再大胆再开放,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到底也不敢随便伸手的。    关蚕门   “关蚕门”又称“闭蚕门”。   旧时科学不发达,蚕农只知蚕是娇贵的东西,称之为“蚕宝宝”,将蚕奉若神虫,在养蚕期间往往不允许生人冲撞蚕室,以免使吞受惊害病。为此,家家户户采用了个关门的方法,连亲邻都暂停走动。此俗就称作“关蚕门”。   过去养蚕的辰光叫作是“蚕月”,每逢蚕月,养蚕的人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日常生活起居均改从边门进出,那关着的大门上还贴有写着“蚕月”或“蚕月知礼”的红纸条,有的人家,还在大门旁边插上一些桃枝或者打上梅花桩,并用稻草结成网状,还有的干脆用草帘围住蚕房。这些做目的一样,只是以此宣布此地是育蚕禁区。   关蚕门后,连亲戚邻舍都不相往来,若是偶尔间非得向邻家借点什么,则显得十分有趣。借者只能踱到邻家边门口,既不能高声叫喊,又不能叩门而入,只能故意自言自语地大声说道,好让里厢的人听见:“哟,某某家呒没人喏,我到想问伊借点XX喏。”此时,屋里厢的人听到后,则会拿着他需要借的东西出来给他。借者接过物品后须递上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桑叶,并口诵“蚕花廿四分”才行。   倘若还是有人不小心闯入了蚕房,将被视作不吉祥之兆。待生人走后,主人将备酒菜及一小捆稻草卷,去生人回归的三岔路口祀拜,烧掉草卷,倒掉酒菜,以示送走了由生人不小心带进来的鬼崇。    开蚕门   蚕熟茧成后蚕禁解除,蚕农重开大门,亲邻重新往来,相互慰问,互增茶点,共祝丰收,此俗谓“开蚕门”,与“关蚕门”对应。   开蚕门后,忙了一个月的蚕妇开始有空互相窜门,亲友间也纷纷走动,相互探望各家的蚕收情况。一时间热闹的场面与前期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蚕熟之后,解除了“关蚕门”之禁,蚕妇们有吃烘豆茶打茶会之俗。纷纷邀请邻妇来吃茶,一边喝茶,一边交流。有的蚕妇,中午在这一家喝茶,下晚上又得去那一家,忙得不亦乐乎。   “开蚕门”期间,还有的人家盛行做些粽子,分送左邻右舍。    谢蚕花   端午节前,蚕农们已渡过一年中最繁忙的养蚕缫丝季节,所产之新茧、新丝也已纷纷出售。为了喜庆丰收,祝贺是年蚕花娘娘的保佑,蚕农们往往要在端午节期间举行“谢蚕花”的活动。故又有“端午谢蚕花”之称。   “谢蚕花”时,蚕农们要吃“蚕花饭”,备上猪头、肋条肉等菜肴拜谢蚕花娘娘的保佑。并又要取出“马鸣王菩萨”的神位进行祭拜。吃好饭后,当家人还得给家人分发一点礼品,以示对大家的慰劳。   吃过“蚕花饭”后,辛勤了几个月的蚕妇蚕姑们,又可得到半天的欢畅。她们会聚在河滩头,互相泼水嬉戏,称之为“泼蚕花水”。    育蚕禁忌   旧时科学落后,蚕农为求蚕花丰收,禁忌颇多。这些禁忌,也给蚕乡带来了一些蚕禁方面的习俗。   养蚕前,蚕农要在夜间用手在石灰水中浸湿,然后在育蚕的门窗上按上一个个白手印,用以驱野鬼。据说,按白手印不能让别人看见,必须在晚上进行,一旦让别人看见了,就会失灵。   蚕宝宝有许多天敌,其中老鼠危害最大,因此蚕农家家户户都有养猫的习惯。除了养猫,有的人家还买些泥猫或剪些猫形图案,放在蚕户的角角落落,借以达到威震老鼠的目的。   养蚕期间,在语言上也有许多讲究。平时语言忌讳“鼠”、“僵”、“亮”、“扒”、“伸”、“冲”等等。于是便将老鼠称作“夜佬儿”,将酱油叫作“颜色”,天亮则称“天开眼了”。并忌破匾养蚕,认为破匾即塌匾,将预兆“倒蚕”,故再穷的人家都宁愿借债购新匾也不愿意用旧匾。   蚕农们还忌讳生人进入蚕房,忌讳带孝人进入蚕房,忌讳经期妇女和产妇进入蚕房,忌讳在蚕房中哭泣,忌讳在蚕房内凉挂妇女的内衣内裤,忌讳在蚕房内说脏话淫词,并忌讳育蚕期间夫妻同房。   上述种种禁忌,现已随着科学的进步和科学养蚕的推广而逐渐消失。    蚕花廿四分   “蚕花廿四分”是蚕农们的一句祝福语。在整个杭嘉湖蚕乡都通用。   乡间认为:农作物的收成总共为十二分。“廿四分”则为两倍,故取双倍丰收之意。为了讨彩头,这句语在蚕乡人人会讲,从岁头讲到年尾,从长辈讲到小辈,世世代代地往下传。不过很奇怪,对其它作物的收成,却从来没听说过“廿四分”的说法过。   “蚕花廿四分”一直在流传,直到现在,一些年长的蚕农,在育蚕时还不时地念念有词,祝愿自己“蚕花廿四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