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及童年，芦村，三更之夜， 池塘展开 如黑色大花。 青蛙叫喊着 到处是春暮之火； 树枝间，月亮

姑娘，你这碗泉水是慎重的 水面黝黑，倒映着 繁星……人世的微光一点一滴 你是宇宙的乳汁，刚刚凝成 你是

有一次，在梦中 我蹲在一个温和的角落 秘密地观看 一头母牛产下红色牛犊 并舔净它，给它哺乳。 夜色明

枝头雀鸟纹丝不动，仿佛一团团黑泥 在阵阵压紧的空气下 河水有力地打着旋涡，千百个冬天都是这样 人们隐蔽在远处

杏枝变黑 麻雀敛翅 孩子们从池塘的蓝冰上 一个个飞起 灯光惊醒枣木的窗户 泥地上已是斑斑牛迹 远

记起春天芦苇的日子 兄弟们的脸孔酡红 太阳把柳影映到田埂上 四野是春耕的冷静的人 淡白的桃花下 斑

十一月，门前收割后的晚稻田里 渠水汩汩流淌， 麻雀在寻找谷粒，奶奶望着落日 在干燥的荆棘旁 一边收衣，一

赤杨,卵石,杂草中匍伏的黑牛 一只变蓝的鸟 带着我的忧愁,将头插入水中 河心,葵花形石桩激起涡流 我从前

多少次，山村沉陷于暮色 深不可测的谷底 是藏满刀鱼的溪流。 路边，茅草花的长穗 顶着蓝晶晶雪块，仿佛亲人

这明镜一样的水面里， 是庙宇山急速泻下的飞瀑。 在我们村子，生活变得缓慢 宛如涧水在水塘歇息。 黄昏时分

公元前五百年，初春，子贡二十岁 布衣难耐春寒， 远处，楚国开花的群山宛如堆堆红炭。 时有传闻，楚人 已有

这个早晨多么薄，多么寒冷 一群冻晕了的灰鸽，不知道 天空已经结冰，一阵扑楞 就不知道坠到哪里去了 西北风

让他骄傲！ 在谦卑的美德之外， 应该给骄傲的美德 留出一个位置。 让他骄傲！ 如果这是他骨子里的，

忘掉昨天吧，从今天开始， 我正式拜生活为师。 忘掉明天吧，既然昨天 是忘也忘不掉的。 构成曾经的东西，

星期天，我全身长满了翅膀 在屋内，读着心爱的书飞翔 在车里，读着一路的风景 我拜访这片大海 我在一块高

我们只应向大海学习 大海无路，八方敞开 它的语言在涛声里 它的远方和深处 像灵魂一样充满奇迹 我们

太阳，我跟着你 到处疯走。 我们都是儿童， 看到什么，就照亮什么。 太阳，我们行的路 在身后发光。

永远？对。 永远睡着了。 时间就这样甩开生者的纠缠。 一个人就这样碎成一小堆骨头。 是死亡把死者留在

我坐在草地上，读书 几个孩子在周围闹腾 妻子在另一片草地上 为另一个梦，做着练习题 一切都有点太晚……

虚无也结束不了…… 到时候，这世界还会有 高过人类头顶的风，还会有 比爱情更晚熄灭的火，还会有 比自由还

……是预备过一个真正的冬天 暴风雪却从来不曾兴起，更谈不上流行 臃肿的衣服在室内变得多余 占去本应由大幅油画

梦见的还是十年前的危机 生活，却仍然是眼前的生活 两种因素似被姻缘 强拧在一起 我记得，一个冬夜 危机宛

今夜的火花今夜就会熄灭 告诉我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三个人…… 先微笑，然后是沉默和迷惘 在数着星

这可怕的石头，刻着我的生卒日辰 压在我的睡梦上，让我无法喘气 如同野兽难以被好言好语感化 （又像火，四处蔓延

我对亲人的认识是从浪尖上开始的 翻滚的水 冲开堤坝圩埂 和父母兄弟焦灼的胸膛 洪水恣肆 张开神经错乱的手掌

停在七筒和九筒之间 停在第一圈 四条 白板 枯燥的牌局全是风 东风龇牙咧嘴 西风面目狰狞

也有酒水残余 也有雪花混乱 也有和他一起瘫痪的黑暗 也有脚步声 深一下 浅一下 也有和他一样

春天变得残酷 铁相互噬咬 门前有槐树 一只黑喜鹊 啄着离家回来的孩子 他不愿逐赶 一个旁观者

厕所有男女 路边人 绕开了花圈店 厕所和花圈之侧 蓝鸵鸟 紧紧衔住 这个城市发软的 阳具

春天的胡须 让它长 让它和他一起 纠缠 唉 不说了 你不要说 春天虚假的约会 不说 这